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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4 [转]生命的角落 看到一篇文章,转给大家看看,有时间有耐心的就看完吧,真希望这只是一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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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yuyin1986 (小v), 信区: Memory
标 题: 生命的角落
发信站: 水木社区 (Sun Apr 22 21:50:28 2007), 站内
生命的角落
那一个月的时间,复兴门附近的一座天桥上总会出现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这张脸属于一个长发被风吹散的女孩。她很瘦弱,每天都穿着同一件褐色的外套,在天桥的中心位置低着头屈腿跪着,她面前放着一个陶瓷小盘,很脏,里面是一些零碎的纸币和硬币,看起来总是那么少,她和过路人的每一个目光,北京漫天的风沙,随手丢弃的易拉罐和果皮,地上一些字体幼稚的粉笔字在一起,虽然每天放学我都会从她面前经过,但我从未注意过她。那时候我正在念高三,能使我注意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少。
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地上扬起很大的灰尘,建筑物也是灰色的,从家里到学校的这一段路景色很平淡,方方正正的楼已经有些年代了,看着让人觉得压抑,里面常常走入走出穿着套装的人,睡眼惺忪的样子站在高楼的影子里。我每天都要从大院里出来,走过天桥,走过这些灰暗的楼,再去往同一颜色的学校。
我不太喜欢理科但我在理科班,我不喜欢念书但我在上高三,高考越近日子就越难过了。但我的世界还是填满了功课,除了功课,我想的就是高扬,他是我们班上最优秀的男生,他物理化学都很棒,英文也念得很好,作文还常常发表在校报上,我想一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让我高兴的是他住在我家不远的另一个大院里。我们同班三年,我常常会在路上碰见他,但却没有一起跟他一起走,直到有一次我和妈妈去超市的时候遇到了高扬和他妈妈,我妈妈拉着他妈妈的手说,你儿子太厉害了,我女儿要向他学习,以后多多帮助她啊。高扬的妈妈乐呵呵地说没问题啊。于是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都会跟高扬一起走。
我们的话总是很少,他常常戴着耳机一路上不说一句话,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与他聊天,走在他身边我总是很紧张。但我仍然乐意这个路途,我死心塌地喜欢他,脑子里都是他,并认为自己爱他爱得无可救药。只有当我灵魂出窍时我才会注意到别的事情,那天我很失落,高扬说他要去书店,我说我能一起么,他说不用了就走了。于是我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我背着书包继续百无聊赖地走着,东张西望,路还是烟尘滚滚,车还是那么多,人来人往中我看见那个女孩还在那跪着,偶尔有路过的人给小盘子里丢钱。我随着人流走过去看见她的头发乱蓬蓬地粘在脸上,脸上很脏,嘴唇干爆,那时候北京已经是深秋了,那种很深很深的秋,我把毛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那个女孩子的手从怀里伸出来指着那个小盘,然后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怨。我发觉她的年纪应该与我差不多,女人看女人的年龄总是很准的,尽管她穿着很老式的褐色外衣,像是革命时代的装束,我觉得她顶多十九岁,比我大一岁而已。我最看不了这种心酸的场面,小时候看童话,我常常觉得如果是我遇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她一定就不会死,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摸钱,我记得早晨买早餐剩下一些零钱却摸不到,我一边摸钱的时候,她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她直立起身子,一手放在肚子上捂着,另一只手伸出来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些粉笔字低声说,求你,求你了……
我这才第一次认真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风很大吹得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我蹲下来戴上帽子看着:“我家在山东农村,被坏人强暴了,没有钱多胎不敢回家了,求好心人帮帮忙,给我钱救救我,好人一生平安。”
白色粉笔的小字在我眼里白花花地晃着,虽然有错别字我还是看得懂“堕胎”的意思。我看到她的肚子明显地隆起了,不像是假的,不过是假的我估计我也看不出来,她还是那样哀怨地看着我,眼睛是好看的双眼皮,只是眼的周围很脏,像是厕所里久久沉积的黄渍,我想她一定是哭得太多了,那是眼泪的痕迹。太可怜了,我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没想什么就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给她,她颤抖的手接过钱,我看见她的手指很细,带着女孩特有的柔软,指甲缝里都是褐色的泥土,袖口磨破了很多,露出毛茸茸的线头,像我在国贸买过的一条牛仔裤的裤脚。
风在傍晚的时候总是特别大,高扬不愿跟我一起走的坏心情被对她的同情取代,从小我就是个很心软的人,看韩国电影必哭,见到被遗弃的小动物就走不了,看着她我觉得心底有刺痛的感觉,一个怀孕的年轻女孩,举目无亲,在天桥的深秋里乞讨,我把手缩进袖子里,背上书包继续往前走,在我转身的那个时间我听到沉闷的声音,我回头看她,她在磕头,一共三下,我受不了这些声音于是转身跑回去对她说,不用这样,就那么点钱而已。她捂着肚子咬着嘴唇看着我没有说话,脏脏的眼睛里伤感的目光一直砸在我的心底。 那天晚上我心神不宁的一边写作业一边想着那个大肚子的女孩,心神不宁的。妈妈从厨房里洗好了苹果拿到我的房间里,她一边削皮一边问我,“宝贝,你想什么呢?” 我说,“妈妈,今天我在天桥上看见了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在乞讨,被人弄大肚子还没钱回家,我给了她一点钱。” “看吧,你的某些同龄人在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这就是命。你得珍惜自己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快去好好复习。”妈妈说。 妈妈看着我把苹果吃完就出去了。我的妈妈是一个出色的女人,她做饭很棒,喜欢音乐,四十岁听唱片的女人很美,她是一家韩国外贸公司的中国代理商。所以从小我就不缺漂亮衣服穿,其实不仅是衣服,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缺少过什么,而我身边长大的孩子们都一样。 坐在写字台前,我翻开英语复习的资料,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脑子里转着那个女孩的脸,她究竟要怎么办呢,被人强奸了太惨了,我急匆匆地打开电脑,在百度上搜索了人流的消息,网页上说要大概四千块钱,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我跟高扬说了这件事情。高扬疑惑地看着我说,不会吧?我说骗你干嘛她肯定还在。当我和高扬站在她的面前时,她又抬起她哀怨的黄渍眼睛看我们,地上的粉笔字跟昨天一样,只是昨天的字迹被风吹得模糊了,于是她又描了一遍。高扬摇摇头说了句,真够惨的。大肚子女孩的周围总是会围上一些人,他们大多会感慨地看着女孩的肚子说真可怜造孽啊之类的话,也会有人给小盘里丢钱,一些零星的票子,偶尔有中年的妇女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问她几个月了,家在哪里之类的,女孩的语言是很缺乏的,她的声音很低沉,我听不见她究竟说了什么。高扬跟我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的钞票递给她,她点点头伸出她细长的手指接过来,在我和高扬离开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那个沉闷的磕头声。 后来的路上,高扬第一次与我聊起天来,他说那个女孩子真不幸,我说对啊这么年轻,那个强暴她的男人太可恶了。高扬点点头义愤填膺说真是社会的败类。那天我们说了好多话,我也不再对他一开口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整整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其实从小到大,家里都很疼我,父母的感情很好,我们住在报社的大院里,治安良好,民风安良,我的玩伴们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的是最好的小学中学,爷爷奶奶住在秦皇岛,他们常常来看我,奶奶是个很精神的老太太,她常常喜欢摸着我的头说你们赶上了好时候真幸福啊。我不知道究竟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也许幸福的人永远感觉不到自己的幸福。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迷上了看对谈节目,社会记录的节目,那些远离我生活的人事物总会带给我意外的冲击,妈妈反对我看这些节目,她说那些离我以后的生活圈子太远,她是不会让她的宝贝女儿去过那样的生活的。可我还是喜欢看,并沉在里面无法自拔,渐渐的我开始对一些义工组织有兴趣,常常去参加关怀临终老人孤寡儿童的活动,发洪水了之类的我也必定捐款,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很满足,认为自己是社会的一部分。但妈妈总是笑我,她常常跟爸爸说,你女儿今天从福利院回来又哭了,还捐了钱。爸爸说,随她去吧,她喜欢做这些就让她做去。妈妈就会说,哎,算是明白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意思,咱们女儿从小不知道愁滋味却开始忧国忧民起来了。 爸爸在那天晚上从非洲回来了,他是北京一家报社的国际版主编,我趴在沙发上拆开他给我带来的礼物,一条白象牙的项链,爸爸看着妈妈帮我把项链挂上,一边夸奖好看一边问我学习怎么样了? 我说就打算在北京上个大学,我可舍不得离开家。妈妈摸着我的头笑我说这丫头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家以后怎么嫁人呢。爸爸笑着,眼睛里是我很喜欢的慈祥。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天桥上的女孩,那个怀着孕眼睛里满是哀怨与我一般大的女孩,我对爸爸说了她的事情,我问爸爸,“你们报社能帮帮她么,她太可怜了,天气那么冷,她会冻死的。” 爸爸有些生气的看着我说,“都要高考了你还关心这些呢,这些是你该管的么。” 我说,“爸爸,就让你们报社呼吁一下,帮帮她好么?” 爸爸说,“你还是个孩子,心思单纯,这些事情有关单位会去处理的。还有,你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复杂,这样的人谁都不知道真假,以后不要随便靠近这样的事情。” 我心里觉得别扭,“爸爸,她就跟我一样大,我单纯她不更单纯么,她被男人骗了,这不是她的错。” 妈妈插话道,“你不知道外面的小孩子野得很,你从小在报社的大院里长大,接触的都是好孩子,我们担心你,你就别管这件事情了。” 我终于被他们劝说回了房间,我睁大了眼睛对妈妈说这件事情是真的,妈妈说知道了会有人解决的。于是房门被关上了,房间被妈妈收拾得很整齐,粉红色的窗帘是新洗好的,带着芬芳的气味,台灯温暖的光照着我的脸,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年轻的脸,还有那个白象牙的项链,我是幸运的女孩,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要帮帮她。睡前我偷偷用手机给高扬打了一个电话,这是我第一次给他的手机打电话,我问他,你睡了么?高扬说还没有呢,正在看篮球杂志,有事么。我说明天咱们帮帮她好么?高扬反问我一句帮谁啊?我说就是天桥上的那个女孩子,咱们帮帮她好么。高扬说噢她啊,怎么帮?我问他你有相机么,咱们给她拍个照片给报社和法院寄过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事情,用社会的力量帮她解决。高扬说好啊,我带上我的尼康相机。我说那明天放学咱们还一起走。高扬说好啊,那晚安了,你真善良啊。 挂了电话我一直很兴奋,高扬说我很善良,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做出评价,对,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我心花怒放,那个女孩让我更牵挂了,我恨不得立即帮她解决困难。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我梦见高扬跟我结婚了,差点笑出声来。 第二天我们一放学就急匆匆往天桥跑,我设想过无数次那个女孩最后对我们感谢的场面,其实我从未帮助过谁,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像我一样活得很幸福,高扬的爸爸妈妈都是市委的,我们院子的孩子都成绩很好,我从未这样近距离靠近一个人的悲哀,她像一个磁场吸引着我,冲撞着我从小受到了良好思想品德教育的思想。当高扬举起相机的时候,她却像一个疯子一样发了狂,她站了起来,冲我们喊着不要拍!不要拍我!她瘦小的身体支撑着她的大肚子,像一个牙签上穿着一个菠萝一般叫人担忧,我对她说不要怕我们帮你解决问题,我们在救你。她的声音变得尖厉又撕裂,她冲上来抓住高扬的手,我们都吓懵了,我害怕极了,她摔倒在地上抱住高扬的腿,她瘦弱的手指抠进高扬的耐克运动裤里,她嚷嚷着说不要拍不要拍,重复着这三个字。我们终于把相机收了起来,一张也没拍。 走下天桥的时候,我的心仍然在狂跳不止。高扬说,也许她觉得丢脸吧,不想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是女孩子。我点点头,但是她跪在天桥上人来人往的就不害怕么?然后我又想,也许她不愿意大范围的被人知道吧,真是可怜的女孩。 后来我就很少走那座天桥了,爸爸决定让我考艺术类这样会不那么辛苦,于是家里替我找了一个艺术类的补习老师,我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就坐上妈妈的小轿车赶往老师家里。从天桥底下过去的时候,我常常想着,那个女孩还在么,她的肚子怎么样了,她堕胎了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她还活着么?这些问题都没有人回答我,那座天桥上来往的人总是很多,脚步匆匆的人很少停留,哪怕只是短暂的。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漫天的雪花飘散的时候我想到了那个女孩,我害怕她还跪在那里,偶尔下大雪的天气里我穿过那座天桥,仍然会看见她跪在那里,我劝她走吧,别冻坏了会出人命的,她说这样大家给她的钱会更多,我急了拉着她就走,她不起来我抓了一把钱就给她,她终于走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总会告诉高扬,高扬听我说完以后就会说小思你真的很善良。 后来我参加了艺术类的考试,接着是高考,很顺利地上了广播学院的文艺编导专业,爸爸说电视和新闻是一家,今后我就是他的同行了。高扬意外地没有考上他一直想去的清华大学,他傲气十足地说要复读再考一年。 我又想起了那个天桥上的女孩,当我再一次走上去的时候已经是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整整五个月过去了,天桥被太阳烘烤得火辣辣的,我一个人走到了尽头,女孩已经不见了,她常常跪着的那个地方被一个卖报纸的小贩占领,那些白得晃眼的粉笔字在水泥地上没有踪影。 最终高扬还是没有复读,他去了美国留学,临走的时候我去送他,他说我一定要闯一番大事业然后衣锦还乡,我点头说会的,心里说我等你回来。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越看不见他我就越发的想念他。这在我的内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变得很不快乐,我直觉我非常爱他,非常非常爱,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他就是这样,隐隐约约地我知道其实高扬从未注意过我,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喜欢他。 在大洋的彼岸,高扬说,小思,你太善良了我不想伤害你。 我说那你就不要伤害我。 高扬说,但是这不是爱情,你很善良,但我不爱你。 挂了电话我哭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脆弱,高扬还是离开了,我的爱情也走了。我第一次感觉到我生命里被抽离了一些东西,我想着他,只觉得那么长的时间我们仅仅聊过一次天,我又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她承载了我全部的美好的爱情。后来的几天我仍然很失落,我又一次孤独地走上了天桥,眼里带着恍惚的泪水,那天的天桥很吵闹,人们往一个方向涌过去,我站在人群的外围听见里面是城管人员斥责的声音。 “你不能跪在这里,北京市现在开始取缔流浪乞讨人员了。”“快走,走开。”“你家是哪里的,我们钱送你回去。”“说话啊!” 一个女孩呜咽的哭声,很凄厉,接着她说,求你了求你了…… 我拨开人群去接近那个凄厉的声音,那个女孩跪在那里,她更瘦弱了,穿着一个白色的短袖衫和很破旧的裙子,塑料拖鞋,头发被胡乱扎在脑后,肚子大得惊人,像是一个就快要被撑破的气球,城管那几个人穿着制服不断地大声说着话,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一个高个子的城管伸手去把她的小盘子没收了,她哀怨地说求求你了求你了……然后一个人伸手去拉她,我忍不住冲了出去,我拦着他们说她是孕妇孕妇你们不能动她啊,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心里涌起报纸里电视上城管野蛮执法打人的事情,哆哆嗦嗦的我扶起她,心里是无止境的害怕,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地说,“我带她走,她是我以前的朋友。” 我就这样把她带走了,她瘦弱的手指在我手里,我不觉得她脏,我只觉得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了的女人,我被爱情遗弃,她被现实遗弃,她跟着我走着,我们穿过人群的目光走下天桥,我们都哭了。 后来我和她坐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看着出来车往,我不想跟她说什么,她也一言不发。有什么能比一个女人失去信仰更可怕,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我不知道多久我才能忘记高扬。我看见她捂着肚子坐着,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只,一个瘦弱的身体里怀抱着一个生命,那时候我感觉她不会把孩子打掉了,她比我勇敢多了,我是一个被过分保护的孩子而她才是坚韧的女人,看见她,我想起很多与高扬相处的画面,眼里的泪一直不停。 她突然在我身边呕吐起来,那些白的黄的污秽物从她嘴里吐出来,在路边我一边手抬着她的头,一边手抚着她的腰,她不断吐着,吐完了食物吐黄水,那些东西在水泥地上蔓延着,溅到了我的皮鞋上,我印花的牛仔裤上,刺鼻的气味冲着我的嗅觉,我一阵一阵恶心着,她一边吐我一边哭,从哽咽到号啕大哭。 抚着她的腰的时候,我触摸到了生命的感觉,那一刻我觉得我有些离不开这个女孩了,她这样陌生的来到我的生命里,看着我走过爱情,我想起我就是这么从母亲的肚子里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的源头是没有罪恶的,我的心一阵疼痛起来,那是爱情的绝望,我失去了我心爱的人,爱情在我第一次靠近的时候遗弃了我,我觉得女人终究是生来被男人伤害的。 我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她想找一个小医院把孩子生下来。我问她钱攒够了么,她说不够,就找一些收费低廉的医院。我又哭了,我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没有钱那该怎么办?小时候我说我想弹钢琴,妈妈二话不说就把几万块钱的钢琴给我买来了;高扬过生日,我眉毛也不眨给他买了他喜欢的瑞士军刀;我失望堕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疯了似的花钱…… 我抹干净了眼泪对她说你要去好的医院,我帮你联系。她摇头说不用了。我知道我说服不了她,我问她你还有钱么,她没有说话,于是我掏出所有的钱给她,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也许只有几百或许也只有一两百,我把钱都塞给她。 晚上我在洗漱间洗衣服,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衣服和鞋子让我仍然泪流满面,寝室里的同学安慰我失恋了没什么,谁没有失恋的时候呢,我还是不停的淌着眼泪。第二天,妈妈来看我了,她一见我就说我瘦了,妈妈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哭的呢,我在妈妈的怀里又一次泪水崩溃。 好几天,我都仰着脸睡觉,我害怕我一动眼泪就掉下来。我想起那个大肚子的女孩子,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安慰,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起码我还帮助了她,我还救过她。失恋的那些日子里,我总是想到她,她的悲惨成了我安慰自己的动力,我开始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可怜。 一个月以后,我终于从失恋的泥沼中跳了出来,我想,她也应该把孩子生了下来,从此开始她的新生活,她也许会带着孩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些小生意,不用再依靠着别人的施舍和同情活着,她也许会遇见另一个宽容的男人,接纳她和她的孩子,然后她会再有一个家,也许她还会回到家乡,勇敢地面对一切……新生活就这么开始吧,我安慰自己说。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我没有再没有想起他。大二的时候我在爸爸的报社实习,专门跑北京的城市新闻,在我的笔下市政设施建设情况,市民心声都是新闻,跳楼,车祸,地铁自杀,家庭暴力也是属于我的新闻,有时候编着编着稿子我的眼睛就湿润了,我还是那么容易被感染。两周后我就在家里抱怨我受不了了,爸爸说我太感性了,不具备一个媒体从业者的潜质,妈妈说也许是我们从小的家庭教育方式有问题,小思就从来没有感受过痛苦的过程。爸爸说也许是吧,然后他又摸着我的头说,不做就不做吧不做媒体可以做别的。 爸爸还是经常出差,还是像从小一贯的那样给我从各地带来不同的礼物,把我当一个宝贝一样疼着。接下来的两年,我又回到了从前的我,无忧无虑地活着,大家都喜欢和我在一起,因为我无欲无求从来不愿意去争取什么,临近毕业的时候,大家忙着找工作,爸爸给我找了一个中学语文教师的工作,我欣欣然前往,我喜欢学校,热爱那种单纯的环境。 只是我一直没有再恋爱,因为我真的是一个脆弱的女孩,需要一个永远爱我的男人,像爸爸妈妈那样毫无保留,我知道也许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男人存在,也许我是胆怯,那一次失恋的痛苦和那些刺鼻的气味让我害怕,于是我不愿意再去让自己有再次跌进深渊的机会。 毕业的那个夏天,爸爸去山东的一个县挂职当县委副书记,我和妈妈趁着假期去看望他。那个地方很穷,缺水,一看见爸爸黑瘦的样子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我真的不能再去看别人的痛苦,到达的那天下午我在县政府的招待所往外面看,小孩子光着脚在街上奔跑着,他们还不知道贫穷的意义,那些泥质板搭成的房子里嵌着腐烂的门,人们吃着发黑的豌豆拌的米饭,没有钱,没有像样的学校。 爸爸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开玩笑说,小思小时候就应该放在这里生活个半年,这样长大以后肯定不一样。妈妈说,天啊,咱们丫头可不能遭这个罪,妈妈那一次看你失恋哭得那个样子心都要碎了。爸爸又说,是啊,小思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单纯快乐生活着就好了。妈妈说,对啊,咱对你都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你生活得好,不痛苦,不难受,能帮你的我们一定帮,回北京你上班了以后,妈妈就给你找个好对象。爸爸又说,对对对,你妈妈的眼光好,这回肯定不会错。妈妈给我夹菜说,对啊,宝贝只要你开心,妈妈就很开心了。 我嚼着饭,突然觉得爸爸妈妈老了,但他们还在拼命保护着我,如果没有他们我会过得怎么样我无法想象。 就要走的前一天,县委的人请妈妈跟爸爸吃饭,我说我想到下面去走走就推托不去了。爸爸叮嘱我手机一定要拿好了,有事情就给他打电话,妈妈往我钱包里塞钱,小声对我说,看着难受就给点钱,妈妈知道你心软,见不得别人不好。 于是我一个人走在这个陌生的农村天地里,那些破旧的房子台阶上长满了枯黄的草,失修的水井在路边静静的站着井口有亮晶晶的蛛网,黑瘦的男人拉着牛车从我身边走过,胸部耷拉的女人怀抱着孩子站成一堆,没有气质的农村女孩和一些穿着流里流气的农村男孩吵闹地从我身边走过,路边的石头是紫黑色,凑过去看见蜕了一半皮的死蛇卡在那里,把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等我走到村头,一个瓷砖贴面的三层小楼有些扎眼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站在它的面前看着它,周围的房子和它对比那么明显。一个老人在对街坐着,我问他这家人是谁?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用一种默默的音调对我说,作孽啊作孽啊。 我正纳闷着,那个小楼的大门开了,一个清秀的女孩走了出来,我觉得她的脸很熟悉,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天桥上的那个大肚子的女孩么,四年过去了,我看见她站在那座房子的前面,那么美那么美。我也终于明白老人所说的作孽是什么意义,涅磐重生或者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我心里一阵欢喜正要上去和她说话,一个男人随着她走了出来,扶着她,看得出来她又有了身孕,我喊了她一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傲气,似乎是优越与当地人生活的傲气,她没有说话。 我回北京了,日子平平常常的过着。妈妈给我找了男朋友,是她们公司新招聘来的一个大学生李涛,留学美国归来,上班的时候,我与孩子们在一起,很快乐,有时候我还是能想起那个女孩,为她幸福的生活感到高兴。 十一月的一天,我接到了爸爸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语气急促地说要我帮他去接一个人,他说他们县里一个村的人在北京被抓了,让我先找人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我和李涛就去了派出所。 一个男警察接待了我们,他说这个女人犯了故意杀人罪,但是因为她怀了身孕要等生了孩子以后才能处理。我问他,她犯了什么事情? 男警察说,作孽啊。不一会儿,一个女警察陪着她出来了,我的脑袋哄了一下,这不就是那个大肚子的女孩么,我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个瘦弱的样子,眼睛里没有了在农村时候的傲气,只有哀怨。 女警察告诉我,这个女人大着肚子在街上乞讨,凄凄惨惨的样子啊,你们不知道呢,她三天时间就往家里寄了九千块钱,她从十五岁开始就用这种方式在北京乞讨,几乎一年大一次肚子,生了孩子不是扔掉就是遗弃,家里还养着一个女儿,多次在北京以这种方式行乞,并且残杀婴儿,必须要严肃处理。 我一边听一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我冲上去抓着她的头说,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做得出来,你怎么能这样?李涛抱住我,我发了狂似的冲着她喊着,你撒谎,你骗人,你怎么做得出来,我看见了自己的善良被她践踏着,我还看见了我和高扬拿着相机说要帮助她的那一幕,我听见她喊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我听见高扬对我说小思你真善良,我听见高扬说你很善良但这不是爱情,我看见我无数的夜晚对她的挂念,还有她带着黄渍的双眼,那些哀怨曾经刺痛了我的心,甚至在我少女时代曾经最悲情的时刻引起了我的共鸣,我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冲着我的脑门,我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李涛拉也拉不住我。 我觉得她很残忍,曾经我认为她很值得同情,但她却是一个杀人魔头,一个没有任何人性的魔鬼。李涛抱着我给我妈妈打电话,妈妈说,快点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小思最受不了这些东西了。 就在我要走的那一刻,那个女人突然拉住了我,她的眼睛里透出那种我曾经和熟悉的哀怨,她说,我认得你,你带着我一起哭过。我回过头看着她,她说,那个孩子我养着,一直养在家里,是一个女孩。 我说不出话来,我甩开她的手,她说,你不明白,我只是想我的家人过得好,就像你的家人想你好一样,我们村饿死过人你知道么,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很善良…… 我还是转身走了,再也没有看她,一年后父亲从挂职的县城回来,升任了报社的副社长,妈妈的公司还是蒸蒸日上,我和李涛结婚了,妈妈给我们在东边买了一个复式的房子。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我不再看那些社会记录的电视节目,不再为别人的故事流眼泪,爸爸妈妈说我成熟多了,终于不是那个胡乱给别人钱的小女孩了。 但是我常常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很善良。 如果我是她,我又会怎么样?
-- May 22 没题目 最近比较烦,事情很多,顺心的不顺的一陀一陀的,都得一一应付,好在本人现在空前的乐观,不是说“生命在于折腾”嘛,人就是生活在不断的制造麻烦与解决麻烦之中。。。。
学习方面似乎少了一些刚来研究院时的新鲜感,懈怠了不少。刚来的时候干劲十足,感觉总有无数的东西需要去学习,一天到晚日程安排的满满的。晚上经常会乘末班车离开公司,9点多了才会到城隍庙或者北航里面的成都小吃解决自己的晚饭,十点多到宿舍电脑都懒得看一眼,后来干脆也不用往回来背了,洗洗涑涑就睡觉了。。周末一般会好好的休息,看看电影和动画片,下午会在大运村美丽的夕阳下挥舞着球拍,不知疲倦的打着墙,或者去学校找几个人对打。。。。。。好几个月里我就这样过着完全相同的生活,单调而充实,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心无旁骛,坐在公交车上还会想着明天别忘了把那什么再看一下,有什么问题还得跟头再确认一下。。而最近,可能是心思花在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多了些,有些分心,文档摆在眼前就是看不进去,赶紧悬崖勒马吧~~~咱可是事业型男人,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都是大魔王派来阻碍你成功的(呵呵,这个是跟奈奈学的).......
开心的是研究院欠我们的钱终于开始发了。虽然只发了四月份的800块钱,还是挺欣慰的,偶终于开始有点生活自理能力了^_^直接打电话给老妈"以后就不要给我生活费了,饿死在异乡也别管我..............."妈妈只是笑,看来是知道我大话说的有点早啊~~~没过几天这钱就被我败掉大半.哎,本还想弄些钱开户的。。。。。。。。
周末和阿德他们去法亚买衣服,结果和阿德买件一模一样的,被道士说是情侣装。。。改天一起穿上照个象吧,吼吼。。。
研究院的伙食还是比较满意滴。。体重飙升至135了,前所未有,大有超过140的迹象,肚子也有点起来了~~~~~咋整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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